有组织零售犯罪持续抬头，食品杂货商如何应对？

长期以来，食品杂货商一直面临店铺盗窃问题。然而在过去几年中，他们目睹了一种新型零售犯罪令人不安的增长——这类犯罪通常由多人组成的团伙实施，能够绕过传统的店铺安保措施。

有组织零售犯罪（ORC）已扰乱沃尔玛、塔吉特、克罗格及众多其他零售商的正常运营。据全美零售联合会（NRF）数据，ORC已成为美国零售商目前每年近1000亿美元损耗的主要来源。在NRF近期调查的零售商中，超过半数（52.9%）报告ORC案件有所增加，且无一家报告减少。

NRF资产保护与零售运营副总裁David Johnston将过去几年称为ORC的“完美风暴”。他指出，尽管该问题已存在多年，但疫情与当前经济状况加速了其恶化。专家表示，在店内佩戴口罩这一社会常态，客观上助长了盗窃行为，也让被称为“boosters”（行业术语，指ORC窃贼）的犯罪分子更加有恃无恐。

随着新技术陆续部署以减少卖场内的ORC行为，食品杂货商正在组建配备受过专业训练的调查人员的ORC部门，与当地执法机关及检察机关合作，力求彻底瓦解ORC犯罪团伙。专家称，这些团队的成效已初步显现并获验证。

并非新问题，而是不断升级的问题

有组织零售犯罪顾名思义：由多人组成的团伙为获取经济利益而实施的有组织、有目标的计划。专家解释，ORC犯罪团伙实施预谋抢劫，通常在店铺人手不足时下手，备有逃跑车辆或脱身方式，并尽可能多地搬走同一品类的商品。

根据NRF报告，2021年零售商报告的ORC事件增加了26.5%，且在接受调查的零售商中，有八成报告过去一年与ORC事件相关的暴力和攻击行为有所增加。

Johnston表示，在多数情况下，“boosters”盗窃的商品并非仅因其金额价值而受青睐，更关键的是这些商品易于转售。在网上、本地小店或跳蚤市场寻找更便宜商品的消费者，往往并未意识到自己购买的正是ORC犯罪团伙盗窃的赃物。

“只要是消费者有需求的商品，就是‘booster’有需求的商品。”Karl Langhorst表示。Langhorst是资产保护高管，同时担任辛辛那提大学刑事司法兼职教授，曾在克罗格担任防损高级总监近九年。

ORC犯罪者瞄准的主要商品包括许多常见于食品杂货店的品类，如健康和美容产品、食品饮料、家居用品、办公用品、婴儿护理用品及玩具。

Johnston指出，肉类和海鲜、能量饮料、酒类、非处方药、剃须刀片、洗涤剂、婴儿配方奶粉和儿童食品是食品杂货店最常被盗的一些商品。

专家指出，除了商品种类繁多之外，食品杂货商的商品均为开放式陈列，这使得“booster”可以轻易将所需商品扫入袋中并溜出店外。此外，食品杂货店易于进入，且遍布于大多数社区。

“任何人都可以走进店门。”Langhorst说。

这件事刚刚发生在旧金山高夫街与菲尔街的@Walgreens。#NoConsequences @chesaboudin pic.twitter.com/uSbnTQQk4J

— Lyanne Melendez (@LyanneMelendez) 2021年6月14日

当场抓获

专家粗略估计，零售公司内部首批ORC部门约在2005年至2007年间成形。但近年来，随着ORC行动和预防措施成为优先事项，更多ORC部门相继建立。例如，Safeway在2000年代初期率先在其两个Tom Thumb分部内设立ORC团队，成为食品杂货行业最早建立此类团队的先行者之一。

“正是在过去一两年，许多CEO和C级高管真正开始关注ORC问题——不仅限于食品杂货行业，而是整个零售业。”Langhorst说，“这个问题一直处于讨论的边缘，虽有涉及，但直到CEO们真正开始将其作为财务指标的一部分，并在财报发布中提及，才表明它真正走到了前台。”

接受NRF调查的零售商中，近三分之一表示已建立专职ORC团队，但这仍意味着大多数零售商（68.5%）尚未设立此类团队。据食品工业协会（Food Industry Association）数据，在食品杂货领域，约四分之三的食品零售商已设立应对ORC的项目，而许多其他公司正在制定相关计划。

根据NRF报告，ORC团队已促成更多逮捕、起诉和民事索赔，专家指出，这些团队正帮助零售商更好地识别盗窃模式、行为特征及惯犯。

ORC团队规模差异很大。NRF报告显示，受访零售商的平均团队规模为17.2人，中位数为7人。专家表示，团队规模可能因零售商的部门规模、地理位置、门店面积、员工人数以及特定区域内ORC问题的严重程度等因素而异。

根据NRF调查，设有防损和资产保护团队的零售商数量多于设有ORC团队的零售商，且前者规模通常更大，团队中位数为32人。

但Langhorst指出，尽管存在一些明显重叠，ORC调查员与防损/资产保护管理人员的角色之间存在显著差异。

“要明白ORC是一项专业领域。”Langhorst说，“当你进行ORC调查时，它与许多其他类型的资产保护角色和调查完全不同。它需要不同的知识体系，不仅涉及如何开展此类调查，还包括州法律。这需要一个人既具备扎实的调查背景，又能够与执法部门以及其他零售商的资产保护ORC团队合作。”

Langhorst表示，这一“知识体系”包括识别“booster”的行为模式（因为不可能逐一审查每个案件）、培训门店管理团队、向当地执法部门提交案件报告并跟进起诉进程。

越来越多的食品杂货公司开始组建ORC团队，以应对盗窃造成的损耗。2017年10月，Albertsons通过与Alto公司的短期合作，重新进入ORC预防领域。Alto是一家专注于防损和技术安全服务的公司。

Langhorst同时担任Alto的高级顾问。他指出，Alto还有其他食品杂货合作伙伴，这些公司已向Alto寻求ORC预防及其他防盗安全措施方面的帮助。

Albertsons、Kroger和Weis Markets均在招聘防损、资产保护或ORC调查员。例如，Weis Markets在LinkedIn及其自有网站上发布了多个地点的“RCI：有组织零售犯罪盗窃调查员”职位。招聘信息显示，该职位要求调查员“在指定地理区域内识别、调查并解决外部盗窃和有组织零售犯罪”。

该Weis职位还将“相应地处理零售盗窃，并参与起诉流程和法庭程序”，招聘信息中写道。

Grocery Dive联系了Kroger和Weis以获取其ORC工作的进一步信息，但两家公司均拒绝置评或确认是否已建立ORC团队。Albertsons虽未透露具体细节，但其发言人确认公司已持续采取措施应对ORC。

预防技术与威慑手段

总体而言，零售商正在增加防损预算，既投入ORC团队也投入技术。NRF调查发现，52.4%的受访零售商增加了资本和设备预算，包括基于人工智能的视频分析、锁定展示柜、自主安防机器人和车牌识别等防盗技术。

Langhorst指出，配备最新的安防摄像头系统是成功ORC部门的必备条件。此外，还有多项创新技术试图在店内货架区域直接威慑“booster”。

Indyme等公司正在试点这些技术。该公司推出了名为“Freedom Cases”的锁定展示单元，顾客可通过手机解锁取用商品。近期新闻报道称，Kroger和Safeway正在试点Freedom Cases，以期在减少盗窃的同时提升购物便利性。

“这种（传统）锁定展示柜的体验非常糟糕。”Indyme首席执行官Joe Budano在接受采访时表示，“我们都有亲身经历，也从零售商那里了解到这一点。而且我们知道，一旦把商品锁起来，（零售商的）销售额将下降15%至25%。”

除Freedom Cases外，Indyme还推出了利用安装在门店出口的摄像头以及放置在常被盗商品附近的音频扬声器的防盗系统，后者可向潜在窃贼播放警示信息。

Budano指出，这两种设备在防止食品杂货店肉类和家禽被盗方面尤其有效。

但Langhorst指出，顾客往往仍会感到这些额外措施侵犯了其购物体验，这使得食品杂货商在推行此类技术时面临不小阻力。

“当你走进一家服装店，（购物者）会预期商品上有（防盗）标签。”他说，“但当你走进食品杂货店时，你不会预期看到防盗装置。”

食品杂货行业的紧迫性加剧

Johnston表示，带有保质期的商品被盗后转售，对消费者构成更高风险。这些商品往往被重新包装、篡改保质期或遭到人为破坏，给购买二手商品的消费者带来健康与安全隐患。

为最大限度降低这一威胁，许多食品杂货商采用EAS标签系统这一人工解决方案，即在包装上贴附标签。FMI行业关系副总裁Doug Baker表示，如果“booster”试图撕下标签，商品包装就会受损，从而无法在网上或实体市场转售。

尽管如此，食品被篡改的案例仍屡见不鲜。多位专家以婴儿配方奶粉为例。

“在过去的调查中曾发生过此类事件：干粉婴儿配方奶粉被掺入面粉并加以篡改。”Johnston说，“这些奶粉被清洗、重新包装，日期被篡改，这如今对婴儿的健康构成了安全隐患。”

在食品杂货和零售卖场之外，立法者也开始采取行动。一项目前在众议院和参议院审议的提案，将设立隶属于国土安全部的有组织零售犯罪协调中心，整合联邦、州和地方执法力量，以更有效地打击ORC。

多个州和地区已设立各自的部门和项目，包括爱达荷州、北卡罗来纳州、南卡罗来纳州、内华达州、犹他州、明尼苏达州以及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市。

“入店行窃将永远存在。我认为一定程度的专业化和有组织的盗窃也将永远存在。”Johnston说，“但面对如今我们看到的事件频率和大规模盗窃，我们确实需要通过（立法）来加以遏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