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食超市撤离芝加哥英格尔伍德社区：食品零售商可汲取的教训

对芝加哥南区英格尔伍德社区的居民而言，全食超市（Whole Foods Market）的意义远不止一家食品杂货店。

六年前，这家特色食品零售商作为英格尔伍德广场（Englewood Square）零售开发项目的主力租户高调入驻，曾被寄予厚望，被视为可能改变这座全市经济最困难社区之一的格局。在奠基仪式上，时任全食超市联席CEO沃尔特·罗布（Walter Robb）曾表示，这家门店将成为“我们作为一家公司所做的最有意义的事情之一”。

到2017年年中，在彼时全食超市全美460多家门店中，英格尔伍德店是位于贫困社区的四家门店之一。

然而数年之后，这家门店于2022年底关闭，引发市政官员和社区领袖的强烈反弹。全食超市对此次关店始终缄默，该决定是与其他五家门店的关闭计划一并公布的。

全食超市一位发言人在计划公布时对彭博社表示：“在持续为全食超市的长期成功布局的过程中，我们会定期评估各门店的业绩和增长潜力，并做出了关闭六家门店的艰难决定。”当被问及英格尔伍德店关闭的具体原因时，全食超市发言人拒绝向Grocery Dive提供更多信息。

据Grocery Dive采访的消息人士透露，全食超市在英格尔伍德的存在——以及其最终关闭——深刻影响了当地在此工作和购物的居民。消息人士称，门店关闭后，关于全食超市为何离开的疑问依然悬而未决。

对一些人而言，此次关店让人联想到大型连锁超市在低收入有色人种社区扎根数年后（甚至仅数月后）便撤离的现象。在如何解决健康食品获取渠道不平等的更大议题下，以下是食品零售商可以从全食超市在英格尔伍德店的运营与关闭中汲取的教训。

全食超市向Grocery Dive确认，已与业主“密切”合作寻找该店址的下一位租户。根据开发商与市政府之间的协议，该位置在2027年底前必须由一家全服务食品杂货商经营。上周，当地媒体报道称，空置店面出现了Save A Lot的招牌，这进一步激怒了曾反对该店变为Save A Lot的居民。

审视适配性

位于西63街832号的英格尔伍德店，偏离了全食超市通常在富裕地区选址的模式。芝加哥市长洛里·莱特富特（Lori Lightfoot）曾将这家门店称为前市长拉姆·伊曼纽尔（Rahm Emanuel）任内的“有趣实验”，并称伊曼纽尔支持了一家对社区而言价格过高、且光顾居民不足的超市。

代表邻近地区的芝加哥第20区区长珍妮特·泰勒（Jeanette Taylor）表示，门店刚开业时确实引发了“大量关注”。然而多年来，这家连锁超市一直面临关于其是否适合该地区的质疑。

全食超市在贫困地区开店的尝试，与零售商拥抱实验性举措的努力有相似之处，例如塔吉特（Target）尝试不同门店业态，或Fareway在爱荷华州农村试点小门店。然而，实验可能适得其反，尤其是当它影响到一个本就缺乏食品获取渠道的社区时。

对于几乎没有或仅有少量食品杂货店选择的社区而言，判断一家超市是否合适，并针对当地居民的需求和购物习惯调整门店，有助于避免未来的负面影响，并为超市的成功奠定基础。

根据社区非营利组织Teamwork Englewood今年夏天对300多名英格尔伍德居民进行的调查，价格和商品选择是全食超市面临的两大问题。该组织健康与福利项目经理布里安娜·霍布斯（Brianna Hobbs）指出，门店商品种类有限，不利于顾客进行一站式采购——这很可能与其仅18,000平方英尺的较小面积有关。根据全食超市官网信息，其通常寻求25,000至50,000平方英尺的零售空间。

泰勒也听到了关于店内商品价格过高的抱怨。她认为，与其引入全国性连锁，本地商家或许更能契合当地居民的需求：“我希望我们有一家来自芝加哥的食品杂货商。我希望我们培养自己的杂货商。我厌倦了大卖场……我希望看到我们培养一批长得像我们、能反映我们社区的杂货店店主。”

支持社区

消息人士指出，全食超市在英格尔伍德的初期确实展现了对社区的承诺。门店曾举办社交聚会，并提供店内会议室供人们举办活动，例如“5点后5美元”（5 After 5）品酒会——从下午5点开始，提供五款葡萄酒，每杯含税5美元。

“那几乎像一场大型社区派对……社区非常喜欢，人们真的都来了。”霍布斯说。

霍布斯还强调，该门店曾展示黑人拥有的企业和本地产品。据《芝加哥论坛报》报道，为了让商品更具可负担性，全食超市最初在英格尔伍德店对约30种商品（如牛奶、面包、鸡蛋及部分农产品）的定价低于其在芝加哥的其他门店。

这家连锁超市还为门店聘请了一位社区联络员——该职位在门店开业前一年就已发布。研究人员指出，此类职位可能有助于加强企业与所服务当地社区之间的联系。

全食超市还支持了Primo中心的英格尔伍德社区厨房（Englewood Community Kitchens），为大英格尔伍德社区创造了一个可参与烹饪演示、课程及举办会议的空间。

泰勒表示，支持是双向的。她指出，如果全食超市在门店经营上面临财务压力，公司本应寻求社区的帮助和意见。

“（你）应与社区沟通，‘嘿，我们需要更多销售额。我们赚的钱甚至不够支付这里员工的工资，’”泰勒分享了一个假设性的对话开场白。“事情行不通的原因就在于，我们不互相沟通，不互相协作。”

应对撤离的影响

全食超市的关闭并未阻止英格尔伍德居民购买食品杂货。在距离原门店大致相同的位置，有一家Aldi和一家Go Green Community Fresh Market。但门店关闭仍然影响了该地区居民的食品获取。

“（当地居民）更希望不必开车到自己的社区之外去获取健康食品，但他们正在做必须做的事，这令人非常失望。”霍布斯在谈及全食超市关闭时表示。

全食超市因撤离英格尔伍德而受到居民及州和地方政界人士（包括现任市长）的广泛谴责，其公关策略也加剧了部分批评。

两个公告的时间点也加剧了关店的刺痛感。就在亚马逊宣布计划关闭英格尔伍德店（作为六家关闭的全食超市门店之一）的几天前，全食超市还高调宣传其在芝加哥富裕的河北岸（River North）与黄金海岸（Gold Coast）交界处一栋新高楼内新开的门店，称新店的设计“灵感来自周边社区的历史住宅、店面和高档餐厅，采用了优雅拱门、再生手工瓷砖和釉面砖等元素”。

在同一时间，从以黑人为主的社区撤出，却宣布在富裕且以白人为主的社区开店，这为公司提供了一个不讨喜的叙事，媒体对此大肆报道。正如一则标题所总结的：“全食超市准备离开英格尔伍德之际，公司计划在河北岸开设新店。”

霍布斯表示，Teamwork Englewood的调查显示，居民对下一家超市的主要期望之一是优先雇佣本地人。

全食超市在英格尔伍德店开业时，从当地雇佣了约100名员工中的40人。公司发言人表示，已为店内所有符合条件的员工提供调往其他全食超市门店工作的机会。未接受调岗的员工则获得了遣散费。

全食超市位于南区附近的海德公园（Hyde Park）和埃弗格林公园（Evergreen Park）门店，距离现已关闭的这家店分别约16分钟和22分钟车程。

关于这家超市为何离开英格尔伍德，猜测仍在继续。

霍布斯说，全食超市所在地区的区长斯蒂芬妮·科尔曼（Stephanie Coleman）在秋季就即将到来的关店事宜举行了社区市政厅会议，但该连锁超市并未出席，导致疑问悬而未决。据Block Club Chicago报道，在那次会议上，邻居和社区领袖强调了对超市运营商问责的必要性，并表达了希望本地企业入驻该空间的愿望。科尔曼未回应Grocery Dive的采访请求。

类似的透明度问题也困扰着其他超市，例如Aldi去年6月突然撤离南区的另一个社区奥本格雷舍姆（Auburn Gresham）时。

黑人拥有的Yellow Banana公司以Save A Lot品牌经营着数十家食品杂货店，该公司于12月接管了全食超市在英格尔伍德的租约，计划在该址开设一家超市。Yellow Banana联合老板迈克尔·南斯（Michael Nance）告诉Block Club Chicago，公司计划聘请南区的商家来经营这家超市的热食吧、面包房、咖啡吧和果汁吧，并表示Yellow Banana将“与社区互动”以满足当地需求。该店何时开业尚不清楚。

霍布斯表示，她会告诉任何入驻该空间的人：“谦逊地进入社区，渴望学习，向我们展示你的承诺，因为社区居民真的希望有人能致力于扎根社区，提升并支持我们。”

霍布斯补充道：“我们不需要有人来几年然后又离开，然后我们又得从头再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