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BJ's到ButcherBox：一位退休零售高管在创业公司找到第二春

对于终身从事零售管理的从业者来说，退休意味着什么？有人或许会培养木工或绘画之类的爱好，也有人会享受多出来的高尔夫时光，或与孙辈共度闲暇。

对Mike Billings而言，退休生活起初确实悠闲。在杂货行业深耕逾40年、其中25年执掌BJ's Wholesale Club肉类与海鲜部门之后，他以为自己已走到一段漫长而充实职业生涯的终点。他计划在波士顿西部的家与自幼长大的玛莎葡萄园岛之间轮流居住，在海滩漫步，每天花几小时炒股。对许多人来说，这是理想生活。

但Billings怀念BJ's那种快节奏环境——那里每天都被填满，总有需要解决的问题和需要拍板的高成本决策。对多数人而言，这种节奏压力巨大，或许会尽快奔向安静的退休生活。

Billings却如鱼得水。

“人们不了解这一行，它节奏很快，事情总在变化，”他告诉Grocery Dive，“总有要修补的东西。当你一下子被抽离出来，就像‘唉，我是不是真的慢下来了。’”

退休一年后的2016年，Billings收到一条LinkedIn消息：“背景很有意思——需要聊聊。”

消息来自Mike Salguero，他一年前创办了ButcherBox——一家通过月度订阅模式销售优质草饲牛肉的线上肉类供应商。Salguero通过Kickstarter众筹起步，当时亲自负责肉类采购，但做得并不好。

“我们当时并不真正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告诉Grocery Dive，“我们以前从没买过肉。”

Salguero本可以雇一位刚毕业的商科生加入小团队，或找一位有十年以上经验的零售老手。但他有一个理论：找到他能找到的最有经验的肉类行家，此人通过系统内节省下来的成本，将远超其薪资。

在Shake Shack一顿炸鸡三明治午餐中，Salguero向Billings提出了邀约。一周后，这位前BJ's高管正式结束退休，加入这家小型线上初创公司。

一位强硬的谈判者

Billings在肉类行业长大。他的祖父在玛莎葡萄园岛经营一座火鸡农场，年幼的Mike常在父母工作时去帮忙。那是辛苦的活计——铲除废料、喂食、清洗棚舍。但他享受为家族生意出力，也喜欢与祖父母共处。

16岁时，他在当地杂货店做了第一份切肉工作，并在波士顿一家Stop & Shop的肉类部门半工半读完成大学学业。他从波士顿州立学院（现马萨诸塞大学）获得医学技术学位，但发现做老本行能赚更多钱。他在Purity Supreme（一家90年代中期被Stop & Shop收购的连锁超市）找了份切肉工作，很快升任肉类经理，随后成为该连锁熟食业务负责人。

1985年，Billings第一次尝到从零搭建业务的滋味。波士顿高端杂货商J. Bildner & Sons聘请他管理肉类与海鲜部门。他帮助公司从波士顿一家门店迅速扩张至32家，包括向南部和中西部的拓展。但尽管这家连锁店备受美食作家推崇，它借贷过多、扩张过快，在Billings入职三年后便申请破产。

不到两年后，Billings又参与了一家新企业的初创——而这一次结局好得多。

BJ's Wholesale Club如今是一家上市公司，拥有超过200家门店，年销售额达1.3亿美元。1988年该连锁聘请Billings负责全新的肉类与烘焙业务时，它只有16家门店。上任后九个月，他奔波于各门店搭建部门，从招聘切肉工到确保电源插座位置正确，事无巨细。

“那段时间我靠两个行李箱过活，”Billings说，“我们从梅德福、罗德岛一路到弗吉尼亚海滩和佛罗里达——基本上沿着整个东海岸来回跑。”

接下来的25年里，作为肉类与海鲜采购负责人，Billings帮助搭建了更多部门。他将品类流程打磨得如钟表般精准，最终管理一支采购团队。他成为行业内人脉广泛、备受尊敬的名字，并在北美肉类协会等行业组织担任领导职务。

在ButcherBox，他回到起点，像刚毕业时那样奋力搭建业务。挑战让他充满活力，他看到了真正的成功机会。在BJ's，Billings曾建立庞大的无抗生素肉类品类，包括最早进入大众零售的几条产品线。他理解天然肉类的吸引力。

“[Salguero]不用费太多口舌说服我，”他说。

接受职位后，Billings着手整顿。他很快看到ButcherBox多么需要他。

“他们零系统、无库存控制，”他说，“什么都没有。”

Salguero同意这一说法，并指出Billings立即将鸡肉采购价格砍掉一半以上。

“我们意识到在定价上被人狠狠宰了，”Salguero说，“但Mike是一位非常强硬的谈判者。”

Billings还为ButcherBox引入了节约思维，据Salguero说，他教会公司如何从供应链中“这里省一分、那里省五分”。这些节省随时间累积成可观资本，ButcherBox得以将其投资于业务其他部分。该公司目前向客户提供牛肉、猪肉、鸡肉和三文鱼，并配送至美国本土全境。

当Salguero陪同Billings参加肉类会议时，他惊讶于有多少人认识这位前BJ's经理。几乎络绎不绝的人上前与Billings握手、聊行业。Salguero和团队在活动中给Billings起了个绰号：“肉镇市长”。

代际差距

尽管Billings深厚的行业知识惠及ButcherBox，他仍有很多要学。在BJ's，他通过给嘉吉或泰森的代表打电话采购肉类。在ButcherBox，他必须亲自拜访农场主和牧场主，说服他们与公司合作。

“你必须构建供应链，因为它并不存在，”Billings说。

寻找能全年或大部分时间供货的草饲养殖场挑战巨大。还有资源问题：是花更多钱扩展现有供应商，还是寻找新供应商？说服农民在多年不同体系下转向牧场放牧方式同样困难。

“我现在已经掌握了，但那真是条陡峭的学习曲线，”Billings说。

他在数据科学和线上零售方面也有大量要学。在BJ's，他唯一线上销售的产品是优质牛肉礼盒（“我们其实没怎么关注它，”Billings说）。他之前的工作依赖优惠券和报纸广告吸引顾客，而ButcherBox——像许多数字原生品牌一样——使用精准促销，并以细粒度追踪客户和潜在客户。

Billings说，学习分析对一位老派肉类买家来说颇有启发。学会在一间满是年轻创业员工的办公室里周旋同样令人大开眼界。Billings没有指出具体问题，但暗示这种环境挑战了他曾在BJ's习惯的垂直权威。

“我以前总是唯一拍板的人。在BJ's，肉类方面没人不联系我就擅自行动。在这里则有点……”他欲言又止。

尽管数据科学带来诸多收益，Billings说他的做事方式仍有优势。他重视人际接触、建立关系，并树立一个强硬但公平、始终信守承诺的名声。他说，年轻员工可能更愿意给供应商发邮件或短信，而不是打电话。

“我不是那样，”Billings说，“如果我有问题且需要写超过10行字，我会拿起电话打给你，因为我可能花三分钟谈话就能解决整个问题，而不是来回20条消息。”

代际差距指向ButcherBox乃至整个行业一个更广泛的问题：Mike Billings属于一个正在消亡的群体。

部门人员配备多年来一直是难题，210 Analytics创始人兼负责人Anne-Marie Roerink说，她密切关注行业并为食品营销协会撰写报告，包括年度《肉类力量》。根据她公司去年的一项调查，89%的零售商表示难以找到愿意以肉类为职业的人。

“肉类部门多年来一直难以找到老龄化劳动力的替代者，无论是店内屠夫还是公司层面的总监和副总裁，”Roerink在给Grocery Dive的邮件中写道，“在全国任何招聘网站上快速搜索，都能看到数百个肉类部门副总裁、总监、经理、切肉工或店员职位空缺，涵盖各种规模、业态和地区的零售商。”

这对这个670亿美元的行业来说可能是严重问题。Billings说这让他担忧，并指向一个全服务肉类柜台更少的未来。他说，尽管客户服务需求很高，零售商将越来越依赖预包装肉品。

在ButcherBox，Salguero希望Billings有一位能吸收他全部宝贵行业知识的继任者。目前有支持团队在岗，但还没有人展现出对这一行的热情。

“我们还没真正找到那种‘我想一辈子做肉类，因为这是很棒的事业’的人，”Salguero说。

当Billings最终决定再次退休时，ButcherBox的运营可能受影响。但Salguero和公司目前可以松口气——因为这位精明的老将表示短期内没有离开计划。他每周工作四天，其中只有一天进办公室。他也在享受建立新联系、增加新产品线，比如完全可追溯的野生捕捞扇贝。

“我没有截止日期，”Billings说，“我真的很喜欢我所做的事，所以工作中没有什么会让我离开。更多的问题是：我什么时候想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