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暴发前，对多数消费者而言，无人驾驶杂货配送更多是一种“锦上添花”而非“必不可少”的服务。然而，疫情期间，消费者对配送——尤其是无接触配送——的需求急剧增长，让机器人将牛奶、鸡蛋、麦片等商品送至路边的设想，突然变得极具吸引力。

这意味着，消费者需求以及在空前线上销售热潮中改善“最后一英里”经济效益的诉求，正共同推动无人配送的发展。Nuro和Starship Technologies等科技公司表示，其机器人正加班加点配送杂货及其他商品。它们正加快试点项目的时间表，与地方及国家监管机构合作以简化审批流程，并致力于快速创新以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

“我们看到杂货电商在部分情况下实现翻倍增长，与Kroger的合作则增长超过两倍，”Nuro首席法务与政策官David Estrada表示。该公司目前在休斯顿的六个邮政编码区域与Kroger合作开展试点。

Amazon和Walmart近期均推出了无人机配送项目，使这一承诺加快配送速度并最终降低成本的未来主义服务受到更多关注。但机器人配送存在诸多限制，包括车辆可运营的区域及最高运行速度等。

“虽然机器人三明治配送已在几个精心挑选的、交通流量低且基础设施维护良好的邮政编码区域成为现实，但在许多城镇，配送机器人在安全通行方面仍面临重大挑战，”行业刊物AutoWeek近期的一篇评估文章写道。

无人配送公司表示，其机器人可运营的地理范围正在逐步扩大。不过，公司官员指出，该技术要实现可规模化且具备成本效益仍需时日。

“对我们而言，我们一直在推动的关键问题之一，是如何将这些车辆的单元经济效益和价格点降到足够低，”Refraction AI联合创始人Matthew Johnson-Roberson表示。该公司车辆目前正在密歇根州配送杂货和餐厅餐食。

以下是对四家无人配送公司在疫情期间取得的进展及未来挑战的梳理。

Nuro

总部：加州山景城

零售合作伙伴：Kroger、Walmart、CVS

车辆最高时速：25英里

今年2月，Nuro获得一项监管胜利——美国交通部批准其全自动驾驶R2车辆上路，这是无人配送车辆首次获得此类批准。Estrada表示，公司目前正与监管机构协商，希望提高车辆目前25英里/小时的最高限速，从而允许其在更多道路上行驶。

Estrada称，在2月的裁决及随后的评估中，交通部已认可R2等配送车辆无需满足传统机动车法规。R2没有侧视镜、后视镜或安全气囊。

Nuro原计划于春季推出R2，但因杂货商忙于维持货架和仓库库存而推迟。Estrada表示，公司计划今年在休斯顿与其一家合作伙伴公司（目前包括Kroger、Walmart、CVS和Domino's）共同推出R2。他未透露具体是哪家公司，但确认Kroger按此前公告确实计划在休斯顿通过R2开始配送。

Kroger于2018年与Nuro合作，最初在亚利桑那州通过有人驾驶的R1车辆提供配送服务。该试点去年转移至休斯顿，目前六个邮政编码区域的Kroger客户正通过采用R2技术的有人驾驶丰田普锐斯车辆接收杂货配送。

Estrada表示，今年配送量的大幅增长使Nuro得以优化其技术。他指出，随着Kroger客户逐渐习惯下单、收到货物到达短信并走到路边取货，服务的“粘性”有所提升。

“这对人们来说是一种需要时间适应的新体验。一旦适应，就会变成习惯，”Estrada说。

Nuro目前正在开发下一代无人驾驶车辆（暂称R3），Estrada表示该车型最终将成为公司可完全规模化、主流的配送车辆。Nuro去年获得软银近10亿美元投资，公司还将其机器人车辆定位为“食品荒漠”地区的服务解决方案，指出这些车辆可以较低运营成本服务那些无法支撑全服务门店的市场。

“我们正在与合作伙伴进行这些对话，并将日益聚焦于此，”Estrada表示。“这是他们一直想解决但尚未找到好方案的问题，而现在我们提供了更好的解决方案。”

Starship Technologies

总部：旧金山

美国零售合作伙伴：Save Mart

车辆最高时速：4英里

疫情前，Starship的人行道漫游机器人在美国的主要应用场景是大学校园内为学生配送餐食。学校关闭后，Starship将重心转向其主要在海外开展的杂货配送业务。

Starship业务发展高级副总裁Ryan Tuohy表示，今年春季在英国，其伦敦郊外的服务迅速扩张，每周新增数家杂货店。短短几个月内，服务覆盖新增5万户家庭，在最初合作伙伴Coop之外又新增了Tesco和Budgens，并完成了数十万份订单，从而提升了其配送智能。

上个月，Starship与美国杂货商Save Mart签署了首份合作协议，后者将由其位于加州莫德斯托的旗舰店提供配送服务。

Starship机器人时速仅4英里，听起来可能难以满足在线杂货履约的快节奏。但Tuohy表示，由于购物者通常居住在首选杂货店几英里范围内，这些机器人可以处理大多数两小时甚至一小时的配送。尽管每辆车仅能携带两到三袋杂货——在囤货式购物成为常态的当下似乎数量偏少——但他指出，有相当一部分客户每周通过该服务下单两到三次。

Starship通过自有应用和市场提供服务，具体取决于区域，涵盖杂货商及餐厅。Tuohy表示这是公司偏好的与杂货商合作方式，但也对其他合作模式持开放态度。

“在应用内拥有不同选择的网络会产生叠加效应，”他说。“时间会证明我们的合作关系如何演变，但我坚信市场的价值。”

Starship目前在全球运营1,000台机器人，Tuohy表示公司正快速增加这一数量。公司也在持续优化车辆的AI能力。机器人超过90%的移动为自主完成，但远程人工控制员需处理繁忙路口和施工区等复杂场景。

“我们已自主过街超过500万次，大多数时候是自主的，但某些交通状况会触发机器人请求特定过街许可，”他说。

Refraction AI

总部：密歇根州安娜堡

美国零售合作伙伴：The Produce Station

车辆最高时速：15英里

疫情今年春季为总部位于密歇根州的Refraction AI带来了两大红利。其一是来自少数几家餐厅和独立杂货店的订单量显著增加，该公司自行车大小的机器人负责这些配送。其二是道路上车辆大幅减少。

“道路成了巨大的试验场，我们可以在测试车辆时更大胆地突破极限，”Johnson-Roberson说。“我们获得了大量训练数据。”

Johnson-Roberson去年在安娜堡创立了Refraction AI，他曾在密歇根大学工作。尽管冬季多雪，但该市规整的道路系统和庞大的大学人口使其成为测试无人配送的理想地点。公司最初从几家餐厅开始配送，随后增加了本地杂货商The Produce Station的服务。

Refraction的自主REV-1机器人高约4英尺，可运送最多六袋杂货，配送费固定为7.50美元，迅速成为该杂货商的得力助手。“订单频率大幅上升，”Johnson-Roberson说。确信增长并非昙花一现，Refraction迅速增造机器人，截至上月底车队规模从10台增至25台。

REV-1在法律上归类为电动自行车，配备12个传感器摄像头，可在雪天和雨天配送。7.50美元的费用向商家收取，商家可选择全额承担或将部分成本转嫁给客户。

目前，Johnson-Roberson正着眼于扩张。他一直在与当地连锁杂货商洽谈，最近在城镇西侧（许多杂货店所在地）建立了一个REV-1枢纽。Refraction车辆停靠于枢纽，可向任意方向行驶最远3.5英里。公司也在探索向密歇根州其他城市及邻近的俄亥俄州扩张。

Johnson-Roberson表示，零售商起初对机器人配送似乎“心存疑虑”，但随着疫情持续，他们已逐渐接受该技术。他说，许多零售商正在店内增设专用履约空间，以更便捷地与无人车辆对接。他还表示，杂货商有兴趣更多自行处理拣货环节并降低配送成本。

但Johnson-Roberson承认，其公司及其他无人车企业面临以具成本效益方式实现规模化的严峻挑战。他估计多数机器人配送车的制造成本在5万至25万美元之间，并表示希望将每辆车的总成本降至约5,000美元。

Deuce Drone

总部：阿拉巴马州莫比尔

美国零售合作伙伴：Rouses Markets

车辆最高时速：30英里以上

与Refraction AI类似，Deuce Drone也受益于疫情期间空旷空间的增加。南阿拉巴马大学春季关闭后，这家总部位于莫比尔的公司开始利用校园场地进一步测试其3英尺宽的四轴无人机，该无人机可携带最多12磅的杂货及其他商品。

“我们不再需要费心寻找空旷无人的场地，”Deuce Drone首席执行官Rhett Ross说。

这些数据将帮助Deuce Drone在今年年底前从Rouses杂货店和本地餐厅开始配送。测试计划包括五架无人机在参与地点（包括一家本地Buffalo Wild Wings加盟店）与消费者住所之间穿梭。

购物者需先通过Deuce Drone审核，以确保其住所具备合适的降落空间，且没有可能构成安全隐患的宠物或儿童。购物者将通过无人机运营商的应用程序下单。每家门店的员工随后拣选订单、装入专用袋，并在起飞前将袋子挂载到停靠在专用停机舱的无人机上。

每架无人机可向任意方向飞行最远四英里，速度接近40英里/小时。Ross表示，这意味着空中快递员能快速覆盖较长距离，确保热食保温、冷食保鲜。他估计，无人机6分钟可飞行的距离，车辆需30分钟才能覆盖。

Ross表示，测试将帮助Deuce Drone优化订单装卸流程。公司还将改进起飞、降落和飞行能力，并寻求将服务扩展至该地区其他零售商。

无人机配送长期被视为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近期随着技术进步以及联邦航空管理局从监管角度放行（自去年起向UPS和Wing Aviation等公司发放许可），这一概念已开始落地。Amazon和Walmart近期均推出了包括杂货订单在内的无人机配送服务。

Ross认为消费者认可同样重要。在今年的无人机配送试点的同时，其公司将在Rouses门店和餐厅内举办教育活动，购物者可现场观看无人机模型并感受其载重能力。

“这有助于他们了解这一机会，同时也能让他们提出想问的问题，”Ross说。“我们希望他们做好准备，以便在服务推出时减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