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罗格与艾伯森合并案：能否通过监管审查？

在完成以246亿美元收购艾伯森（Albertsons）的交易之前，克罗格（Kroger）必须成功应对监管机构对大型合并的密集审查程序，专家表示，监管机构正密切关注此类交易。

该审查很可能由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FTC）负责，将考察交易是否如高管所承诺的那样真正为消费者带来有利价格，以及是否会在全美各市场抑制竞争。该机构还将评估克罗格提出的效率提升方案能否实现。

大型超市合并案，如艾伯森2015年对西夫韦（Safeway）的收购以及一年后阿霍德（Ahold）与德尔海兹（Delhaize）的合并，均通过了监管审查——在这两起案例中，公司均同意剥离重叠市场中的大量门店。然而，鉴于两家公司的规模以及双方共同竞争的众多市场，克罗格与艾伯森的合并对行业而言是前所未有的。

专家最终表示，此案的关键可能在于监管机构如何界定竞争市场，以及克罗格和艾伯森能否通过其分拆计划和其他门店出售来安抚FTC——该机构目前对门店剥离的审查更为严格。

“拜登政府，尤其是拜登领导下的FTC，非常激进，且非常热衷于表现出满足消费者关切的姿态，”总部位于弗吉尼亚州里士满的Williams Mullen律师事务所反垄断律师吉姆·伯恩斯（Jim Burns）表示。

界定竞争

克罗格和艾伯森分别是美国第一和第二大超市连锁。如果FTC仅考虑这一竞争领域，那么合并很可能会受到挑战，因为那实际上意味着这两家公司垄断了市场，纽约大学法学教授、曾任美国司法部反垄断副助理部长的丹尼尔·鲁宾菲尔德（Daniel Rubinfeld）表示。

但他指出，如今销售食品杂货的商店类型已不仅限于超市。沃尔玛是美国领先的食品杂货商，根据Numerator的数据，其销售额占比近21%；仓储式零售商好市多（Costco）以7%的份额位居第三。亚马逊是领先的在线食品杂货商，而阿尔迪（Aldi）、美元树（Dollar General）和Grocery Outlet等折扣商近年来也积聚了相当的实力。

“如果这是20年前我还在政府工作时，我会预期FTC会试图阻止这笔交易，”鲁宾菲尔德说。

摩根士丹利股票分析师西梅翁·古特曼（Simeon Gutman）在近期给客户的报告中指出，对食品零售市场进行更广泛的考量将是关键——尤其是考虑到沃尔玛，根据Numerator数据，其市场份额高于克罗格和艾伯森的总和。

“将沃尔玛纳入竞争考量可能是一个关键的摇摆因素，”古特曼写道，据彭博社报道。

近期历史中的一个相关案例是全食超市（Whole Foods Market）与同为特色食品杂货商的野生燕麦（Wild Oats）的合并，该交易于2007年提出。FTC最初裁定，该交易将消除天然和有机食品杂货商之间的大量竞争，从而违反联邦反垄断法。

伯恩斯表示，那相当于对竞争领域进行了狭窄的定义。FTC最终在2009年批准了该交易，前提是全食同意出售32家门店及相关资产。

“最终，解决方案是：有机食品并非独立市场，任何能买到食品的地方都算数，”伯恩斯说。

伯恩斯认为，这种宽泛的视角将适用于克罗格与艾伯森的交易：“我认为，最终更好的结果将是把沃尔玛和其他那些商店与这些公司纳入同一市场。”

然而，将沃尔玛和亚马逊视为竞争对手，可能不会成为监管机构批准克罗格-艾伯森合并的决定性因素，布法罗大学法学院法学教授、企业垄断专家克里斯汀·巴塞洛缪（Christine Bartholomew）表示。

“监管机构不应仅仅因为两家竞争对手想要更有效地与占主导地位的大型零售商或在线零售商竞争就批准合并，”她在电子邮件评论中写道，“通胀也不足以成为失去三大市场参与者之一的理由。如果监管机构将这些理由视为批准合并的充分依据，长期影响将是重大的。”

对资产剥离的更严格审查

克罗格和艾伯森有数百家门店彼此相距很近。根据衡量零售商财务健康状况的咨询公司Credintell的数据，截至6月中旬，艾伯森48%的门店位于克罗格门店三英里范围内。重叠最严重的市场包括凤凰城、达拉斯-沃斯堡、芝加哥和西雅图地区，以及南加州的众多市场。

这意味着两家公司可能不得不剥离大量门店以安抚监管机构。意识到这一点，克罗格和艾伯森上周表示，他们愿意通过将100至375家门店分拆为一家名为SpinCo的独立公司来剥离这些门店，该公司将由艾伯森股东控制。

“任何我们需要剥离的门店，我们都打算充分推向市场，我们将把SpinCo视为该计划中的一个选项，”克罗格首席财务官加里·米勒奇普（Gary Millerchip）上周在与分析师的电话会议上表示。

这一先发制人的举措可能为公司在与FTC的谈判中提供强有力的开局，通过提供门店剥离的预先解决方案，据路透社和彭博社报道。此举还将使杂货商在无法找到买家时能够迅速剥离门店——考虑到艾伯森的门店已工会化，这是一个担忧，路透社援引知情人士的话指出。

但最初的提议可能是一个低价报价。

“我们认为这个数字很容易上升，”Creditntell在其对合并计划的分析中写道。

鲁宾菲尔德表示，先发制人的资产剥离提议在寻求合并的公司中越来越受欢迎。但他指出，监管机构将考虑分拆后公司的健康状况以及任何门店买家有效竞争的可能性。他提到了克罗格关于需要扩大规模以改善业务的论点。

“如果那确实是他们获得效率的地方，我的问题是，这家新成立的公司将如何运营？因为规模在这个行业中确实有影响，”他说。

FTC主席莉娜·汗（Lina Khan）对大型合并给消费者带来的好处表示怀疑。她还批评了该机构在艾伯森收购西夫韦案中的补救措施，该案涉及将近150家门店出售给当时仅有18家门店的小型西北杂货连锁Haggen。Haggen在几个月内破产，并将大部分门店卖回给艾伯森。

“即使是随便的观察者也能预测到，Haggen在很短的时间内将门店数量扩大近十倍将面临巨大困难，”汗在2017年发表于《哈佛法律与政策评论》的一篇文章中写道。

伯恩斯表示，该案的结果是FTC现在对资产剥离提议进行更严格审查的原因之一。

“这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说明为什么监管机构开始说，‘如果剥离补救措施不是给那些有能力真正替代竞争的人，我们不会满意，’”他指出。

FTC拒绝置评。

即使FTC决定提起诉讼以阻止合并，如果主审法官站在公司一边，交易仍可能通过。上个月，一名联邦法官在司法部提起诉讼后，支持联合健康集团（UnitedHealthcare）收购Change Healthcare，就发生了这种情况。

“法官特别分析了双方提议的资产剥离是否足以维持竞争，并认定可以——这在很大程度上是政府败诉的原因，”伯恩斯说。

克罗格与艾伯森之间的合并协议允许克罗格在门店剥离数量超过650家时退出交易并支付6亿美元的分手费。这表明了交易的底线。然而，Creditntell在其报告中指出，艾伯森的前五大股东，包括Cerberus资本管理公司，都强烈希望退出对该公司的投资，该公司自2020年上市以来股价表现不佳。

高管猎头公司Austin-Michael的管理合伙人何塞·塔梅兹（Jose Tamez）曾与这两家杂货商合作，他表示，他也认为两家公司急于完成合并。

“我认为克罗格和Cerberus都不得不并愿意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这笔交易完成，”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