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聚焦杂货业劳动问题的四篇系列报道的第四篇。此前报道可参见此处。

今年早些时候，电商服务商Shipt向其合同工发出邀请：前往阿拉巴马州伯明翰总部，与高管会面并讨论工作。四月，一千名工人自费抵达该南方城市，参加了为期一天半的发展活动，包括与公司领导对话、参观总部、业务更新以及反馈影响展示。一名幸运者还赢得了一辆汽车。

“据我们所知，这是零工经济工人首次为所服务的平台举行聚会，”今年早些时候出任Shipt首席执行官的Target老将Kelly Caruso在九月Groceryshop会议演讲中表示。

尽管公司将该聚会定位为团队建设，但它也凸显了在高流动率著称的按需劳动行业中，保持工人满意度和忠诚度的重要性。

零工劳动已与杂货商的电商业务密不可分：数十万工人在店内拣选商品、组装订单并送货上门。专家表示，未来几年这一模式还将填补更多岗位，既包括电商渠道，也涉及补货和陈列等门店任务。但随着规模扩大，零工劳动在杂货业的可行性及其模式的可持续性面临尖锐质疑。

店内零工

杂货业依赖零工劳动完成线上订单的拣选、包装和配送，且随着电商需求加速，这一依赖将加深。据eMarketer数据，今年线上杂货销售额预计接近200亿美元，到2023年将超过380亿美元。食品营销协会和Nielsen预测，到2025年，电商杂货业务规模将达1000亿美元。

杂货商也开始将按需劳动力引入门店，执行补货、搭建陈列和运营试吃站等任务。在失业率处于历史低位、杂货商难以留住全职和兼职员工的背景下，零工劳动可填补人力缺口。

“过去三年，员工流动率逐年上升，”研究行业劳动与薪酬的咨询公司FMS Solutions总裁兼首席执行官Bob Graybill告诉Grocery Dive。“兼职员工流动率尤其高，区域性和全国性连锁店高达100%。”

今年早些时候出现的按需劳动公司Jyve表示，零售商对补货和货架陈列等临时任务的需求正在增长。曾任Target和Safeway高管、现任Jyve首席运营官的Anu Gupta表示，Jyve为其工人（称为“Jyvers”）提供杂货专业培训，这些工人通常专注于单一零售品牌，在各门店间流动完成任务。公司利用人工智能预测门店需求，并根据工人技能进行匹配。

Gupta称，补货、陈列和整理展示是零售商目前最常要求的任务。她表示，公司增长主要由零售业的“大规模流动”驱动，并补充说：“尽管零售商和品牌意识到假日季需要更多人手，但大多数对一年中其他时间的波动准备不足。”

其他零售领域已通过Snag Work等供应商转向零工劳动。与此同时，餐饮业（三位数流动率常见）的按需工人激增，他们担任服务员和短工厨师，此外还有DoorDash和Uber Eats等送餐服务。7shifts和Pared等专业公司已涌现，负责招聘、培训并部署工人网络。

与许多零工公司紧密合作的招聘和员工管理服务公司Fountain的首席运营官Micah Rowland认为，杂货商正在评估零工劳动在在线履约之外的可行性。他预测，已与零工公司争夺员工的食品零售商将越来越多地将这些工人引入门店。

“杂货业集中度较低，因此应用会较晚，”Rowland告诉Grocery Dive。“但在劳动力市场紧张的情况下，通过将零散劳动支出置于（通常）固定支出之处来降低成本，这看起来非常有吸引力。”

其他人则不那么确定。加州律师事务所Carothers, DiSante & Freudenberger的管理合伙人Todd Wulffson告诉Grocery Dive，零工工人可能不符合杂货商建立的仪容标准或团队文化。例如，Publix最近解除了面部毛发禁令，但仍要求员工留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或胡须。

“你向社区展示某种形象，员工需要与之契合。这存在责任问题，”Wulffson说，他曾与Kroger、Albertsons和Sprouts Farmers Market等零售商密切合作。

他指出，即使经过培训，按需工人可能不熟悉所工作门店的布局，这会让寻求帮助的购物者感到困惑。提供高接触、专业服务对零工工人来说也更困难。

“任何人都能进来把箱子放上货架，但能进来与普通顾客讨论不同橄榄油或15种南瓜及其用法的人则很独特，”他说。

研究杂货劳动的210 Analytics负责人兼创始人Anne-Marie Roerink表示，肉类和海鲜等需要专业培训的部门正面临劳动力短缺。“杂货零售中技能要求更高的岗位将难以用临时工填补，”她告诉Grocery Dive。

按需劳动的“存在性”问题

在Jyve，Gupta表示工人可通过手机访问零售商培训项目，并需在“Jyve导师”监督下完成店内任务，才能获得特定任务认证。工人按任务而非小时计酬，Gupta称公司鼓励技能提升以赚取更多收入。此外，Jyve导师还提供关于如何记录工作和与零售经理沟通的建议。

然而，即使有稳定的工作流，零工劳动公司在未来几年可能难以满足需求。在低失业率下，许多在大衰退期间兴起的零工公司正与提供更多福利的高薪工作竞争，包括许多提高起薪并提供健康保险、学费报销和奖金的杂货商。

“从杂货竞争对手到餐厅再到呼叫中心，每个人都在争夺劳动力，这推高了流动率，也推高了时薪、工资、福利、奖金和整体员工投资，”Graybill说。

“在劳动力市场紧张的情况下，通过将零散劳动支出置于（通常）固定支出之处来降低成本，这看起来非常有吸引力。”

——Micah Rowland，Fountain首席运营官

对于在高度竞争行业中提供按需工人的风险投资公司来说，大幅提高工资往往不可行。零工经济公司的流失率也可能变得不可持续，Rowland说。对于Uber和Instacart等公司，流动是提供灵活工作模式的副作用。但Rowland表示，公司可能面临耗尽整个可用劳动力供应的风险，尤其是在较小市场。他回忆了与一位零工雇主的对话：“我问他们：‘你们是否担心某天会耗尽可用劳动力供应，并严重缺乏候选人？’他们对此没有答案。”

根据今年早些时候发表在《管理学会期刊》上的一项研究，业务中断以及招聘和培训新工人的成本可能显著削减利润。研究人员估计，如果零工公司的流动率从“最优”转为“高”，其利润可能损失6%。

“他们都知道（保留员工）很重要，但尚未变得存在性重要，”Rowland说。

Instacart和DoorDash等公司也因工人声称薪酬政策不公平而受到批评。DoorDash在已修订的政策下实际上截留了司机的小费，而Instacart本周又面临工人抗议，要求将默认小费从5%提高到10%（Instacart回应称会认真对待所有工人反馈）。

Instacart和竞争对手Shipt均表示拥有健全的招聘流程和充足的申请人渠道。Caruso称Shipt“非常挑剔”，仅从申请人中挑选8%至10%成为个人购物者。他们还增加了福利并举办活动，如Shipt的伯明翰大会，以提升士气。Instacart增加了即时支付工具，并允许购物者按需接单而非承诺特定时间段。去年，Instacart简化了培训流程，使购物者更容易学习工作。

“我们的购物者社区对我们非常重要，虽然我们知道还有更多工作要做，但我们为取得的进展感到自豪，”Instacart首席业务官Nilam Ganenthiran在最近接受Grocery Dive采访时表示。

零工化劳动力

零工经济还需应对其他障碍。加州第5号议会法案（AB5）于九月签署成为法律，要求受覆盖的合同工被归类为员工，这可能对零工公司造成财务打击，Wulffson说。Instacart与Uber、Lyft等公司已提出一项2020年投票措施，旨在豁免该法律，并保证按需工人获得高于最低工资的报酬以及健康保险等福利。

Wulffson表示，自动化威胁着按需和传统杂货员工。在电商方面，大小型自动化仓库有望将履约从门店货架转移，减少Instacart和Shipt工人穿梭的需求，使配送成为按需劳动的主要焦点。即使在那里，自动驾驶车辆和无人机配送也可能最终取代司机。

一些零售商并不等待自动化来决定其电商履约方式。Lowes Foods、Walmart和SpartanNash旗下品牌只是坚持使用自有员工拣选和包装订单的几家。Walmart主要出于质量控制目的坚持这样做，而其他零售商则为了提供个性化服务。

“优秀员工是零售商最大的竞争优势之一，即使在点击取货和配送等领域，零售商也有机会在消费者和拣选者之间建立忠诚关系，就像店内购物者与收银员或肉贩的关系一样，”Graybill说。“零工工人无法做到这一点。”

尽管零工工作的确切未来仍存疑问，但Instacart和DoorDash等雇主对杂货商自身劳动管理流程的影响是明确的，劳动力技术公司WorkJam全球销售与联盟副总裁Will Eadie说。Eadie的公司与澳大利亚杂货商Woolworths以及Shell、Ulta Beauty和Avis合作，他表示零售商可以灵活采用按需公司实施的“开放班次管理”。杂货商可以跨门店和配送中心交叉培训员工。如果门店急需补货员，Eadie说，他们可以发布机会，让希望增加工时的配送中心工人填补。

“零售商没有意识到，在自己的四墙之内，他们就拥有一个零工经济，”他告诉Grocery Dive。